杨安诺 Anno Yeung
在过去的大部分记忆中,总被告诉黑白象征着死亡与消失。除了艺术的表现之外,见到更多的,是逝者的遗象。楚楚动人的生灵,五彩交织的世界,在既无动静,也无了生息之后,只能被火焰带走肉的躯体,一部分化作渺茫的灰烬,随云烟飘荡、一部分留化作白灰点点,落在小木头盒里,于土地中埋葬。
逝者如斯,褪去了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,所以便不再有色彩的点缀,以黑白言说后人的敬畏与悲伤。
如此联想,那记忆呢?人生几何,似水年华,如许不再追忆,如若逐渐遗忘,昔日过往就真的消失不在了吗。时间线上,会有独属的空白缺陷吗?
身而为人,同感主体上应是没有办法主动忘记所谓的过往,要是可以,便可以随意清除精神之感,意志所想,又和木然的机械电子有何区别,或许彼时,也只会对着缺失的经历而黯然神伤。
到头来,点点滴滴,或带来伤痛,或制造疤痕。也许不是消失,但选择遗忘,如此也只是因为回忆带来的苦楚感伤。
远眺湖水与树林,独坐在阳光下的闲亭,是划分现实与过去的一面透明的墙。看他人经过,总觉或被些许目光投向。但除自己之外,也绝无二者走进这个世界与我分享。在一方天地之中,思维也随风而起,如浮鱼般飘荡,暖阳之下,水花点点,感情也如一叶扁舟,被风托起而卷起白浪,在悠悠转转中,又回到了江河湖海的故乡。
想要平衡现实与回忆,却总是一段拆东墙补西墙的过程。一念天地,一人之境,生活总是疾苦繁多,而幸福稀少。渴望记录美好瞬间,却没办法做到世人歌功颂德的松弛之象,反之更是不停猜忌各种徒有虚名的的假想。脱离了松弛,感觉二字,要带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样,化繁为简之后,也许只是内心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,却总不能与周遭事物纷扰相对抗。脑中想的是山川湖海,句读之美,却总被信息爆炸拉入感官荒漠之中,久久不知所措,只好叹混沌沧桑。
坐在傍晚的公车上,灯光流明,红白黄三色的灯光在大街小巷中反复流转,在眸子上抹出一层层光影的卷帘。张开双手,月光淅沥而落,穿过指间缝隙,又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映照出纷至沓来的脚步,千百万种方式,总被用来宣誓此的日夜无常。
昏黄的路灯,不需要任何陪伴,久久矗立在那里。雨水相拥,阳光所向,也许自在独行,于地球自转中,又完成一次宇宙中的万里远航。生命也应亦如此光,如有人为你驻足,无需多言,用光芒,或许你就将她点亮,如若要离开,别上前去但只作观望,等到背影越来越长,天空越来越亮,念想无限,人,又在慢慢成长。一想到没有可以挽留的余地,光和热,总会坦白每一段关系最终的走向。
约莫等到光彻底消失了,黑夜真的漫长了,两眼才真无法直视眼前的一切。那又如何,我想,也应不会怎样。起码经历过,上一秒的记忆即便褪色,从残片断影中,心也总会赋予新的色彩形象。至于意义,它会告诉我,要是再描绘千次万次,记忆,终究会那样,即便你不再如此,只愿你总能记住过去的模样。
至此,我才知道,黑白也是一种斑斓色彩。于记忆,愿只作如是观。